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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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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7:29: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怀旧
      
   
    怀旧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再配以乱糟糟的若刺猬般的虬发,绝对属于大喝一声就能吓退八十万曹军的张飞级人物。
      
    但与他外表绝不相称的是,他的动作相当的轻柔、细腻。举例说明,通常会有这样的情况,我们在高谈阔论了好一阵后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就会发现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神态扭捏。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似乎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他就一直在那儿。这让很多人感觉很尴尬,也很不满。因为这样一来,每次将要抒发情怀时,特别是要将话头引到他身上时,便得先用眼睛极其仔细地四处搜索一番了,想当然的,经过了这些步骤,这情怀抒发得就不会有那么畅快淋漓。就算是这样,每每在兴致勃发之机回头看去,依然能看到他站在那儿,静静地,神态扭捏。此人性格之轻柔细腻飘忽由此可见一斑。
      
    除了这些,怀旧最常有的动作就是,把两只手支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眼睛若有所思的望向不知名的远处,偶尔会看到有那么一两只燕子斜着飞过。这时候怀旧的眼睛会很用力地扑闪几下,一些半透明状的浑浊液体便清晰起来。
      
    怀旧竟然会哭,这是最令我们称奇的地方,而且竟然哭得涕泪横流一发不可收拾。这的确让我们挺失学下述拒蜂祸望的,我们怎么也想象不出当年那个大手一挥,吆喝一声,兄弟们,跟我去把那个不开眼的小子废了,那是何等的气魄?气吞山河啊,如今怎么就堕落至此呢。
      
    他的眼泪真如黄河决堤一般,大有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气势,其凄凄切切的摸样也真让人误以为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其实多大回事儿?说穿了,不过为一女人耳!
      
    当初我们认识的怀旧可不是这样的。他出生于文革刚结束的那年,由此比我们这帮子人大着好几岁,更由于他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气,无所争议地成了我们的头儿。据可靠消息称,怀旧他老爹在那个动荡的年月里曾是某个造反派小头目的得力助手,斗勇战狠,极是彪悍。很是风光过一段时期。想来他给儿子取这么个名字,也是怀念那渐已逝去的再不回头的日子吧。
      
    怀旧理所当然地继承了他老爹的一切优点,他那副好身板常令我们倾羡不已。认识他时,我正陷入了与网络的热恋而不可自拔。于是他不可避免的被我拉下了水。以至于后来提起此事时他总是咬牙恨之不已。我便很识时务地破费银子若干,几杯老酒下肚,熏熏然各自回家,这就换得了一夜平安。
      
    那时哥几个常拉着他一路浩浩荡荡冲进网吧,这样也是处于安全的考虑。众所周知的,那段时期打架滋事的事儿太多,有这么个汉子护驾在侧,底气自然也硬上了几分。除非真是哪个小子被眼屎糊住了眼睛,否则还不是天高任我飞,海阔凭我跃?
      
    开始时,他只是陪着看我上网,时间久了,便也有些按捺不住,再加上我的极力鼓动,他便也顺水推舟地跟我同流合污起来。所以说交友莫找损友,每当念及此,我心中的愧疚更是油然而生。
      
    再后来,他的瘾头似乎渐有后来居上之势了,大有宁可三日无饭不可一日无网的趋势。我不忍看他就此沉沦下去,出于拉兄弟一把,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伟大情,也曾婉转的,轻描淡写地劝他有些节制,岂料他大手一挥,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网。我无言以对,只好由得他去。以后每念及此,心中在愧疚之余,却也坦然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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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为过分的是,某一天他竟一本正经地跑来跟我说他恋爱了。他说他非常非常地爱上了一个叫什么燕的女人。实在抱歉,具体叫什么名字我的确是记不起来了。对于在我生命中不太重要的过客,我一向容易忽略掉,也非常乐意忽略掉。
      
    怀旧竟然恋爱了,还是网恋。这不能不让我感觉很是生气,要知道,我上网几年了也没成功地谈过哪怕一场恋爱,他这才几天?一定是场骗局,我咬牙切齿地说。他愕然看着我,不会的,绝不会的,我知道,他一脸郑重地说。最后,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能不能借给他一千块,他说想去那个叫什么星城的地方去看看那个女人。我相信这才是他来找我的真正原因。我说能啊,不过你得带我一起去看看。他急忙摇头,脸憋得通红,坚决地说那不行,他说最多我跟他聊天时你可以在旁边看着,我微笑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荒凉的感觉,这是兄弟啊!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对话已到了极为肉麻的地步。为不使跟帖中出现诸如“呕吐,呕吐,掩口急忙跑路”这样的句子,这里便不再重复。我看着他们反复地在什么见面时间地点双方衣着等琐碎问题上喋喋不休地讨论着,不觉厌烦起来,抢过键盘飞快敲上,6.28,车站广场,不见不散。随即把电脑关了。毕竟需要我的大力赞助,怀旧虽然大是不满,却也不甚敢太于表现出来。
      
    一切都定了下来,最可笑是这时网吧的音箱里放了首某女歌星的一首叫《上钩了》的曲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怀旧却是一怔,很小心地问了句,你看我是鱼么?我觉得他这话几乎可以算幽默了,我认真地看了看他那一脸横肉,很严肃地说,不,我想没人能钓得动你。怀旧开心得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很无邪,像个孩子。我把钱给了他便转身离开了网吧。我并没有叮嘱些什么一切小心之类的话,我觉得那都是多余的。
      
    三天后怀旧回来了。神色木然,目光呆滞,不言不语。刚看到他这付摸样我真是吓了一大跳,一度怀疑他曾被什么绑架过。他在床上躺了三天,然后喊我出来喝酒,酒过三巡,他嚎啕大哭,由此我也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刚见到那女人时怀旧心里是惊喜中夹杂着紧张不安的,原因无他,那女人竟是出乎意料的漂亮。最难得是够热情,在怀旧还没分清楚东南西北之即就把他带入了一个充满暧昧色彩的房间。按怀旧的话说,他是在希里糊涂的情况下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可正准备作实质性的接触时,门砰一声就被撞开了,如同电影里演绎了多次的一样,几个比他还粗壮的汉子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自然号称那女人的丈夫,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怀旧身上被搜刮一空。要不是他因为习惯在鞋子里藏了两百元钱,恐怕真得发扬一下当年红军长征两万五的精神才回的来了。
      
    怀旧不知是伤心还是愤怒,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我紧紧地搂着粗壮的他,心中有些好笑却也不由为他感到难过。怀旧说,钱倒也罢了,最让人心寒的是,在网上跟他卿卿我我了好一阵子的女人离去时竟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嘴中骂骂咧咧,就这么点钱也想来占老娘便宜?扬长而去。
      
    在网上那时……在网上那时……,说到这里怀旧哽咽不能成声,他瞪着通红地眼睛问我,说这算是怎么个回事?他说弄最后我他妈的还是条鱼啊!我突然就明白了,怀旧当时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甚至现在仍怀念着那所谓的网上的感情。真是莫名其妙,真不亏了他老爹给他取的这个名字。无可救药,我心中叹息。我挺心痛那一千块钱,一个月工资呢,怪可惜的。
      
    如此怀旧便换了个摸样,走哪去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我是看在眼里失望在心里。可我无言,一些事总得自己去弄明白,任何人也帮不辽宁权威白癜风医院了。还有,深情的背后的确不是仇恨,是淡然。
      
    数月过去,不再见怀旧踪影。忽一日晚,他喊我及当年几兄弟去他家里喝酒打牌,难得他如此兴致,我等几人私下一商议,即决定发扬一下雷锋的无私奉献精神,也让他把失去的信心找回来。一来二去,怀旧果然情绪高涨,微笑逐渐化作大笑,哈哈,哈哈。这种爽朗让我们重新找回了昔日的怀旧,希望随时都在,生活原本便该如此的。
      
    说巧不巧,唱机里突然传出的曲子恰恰就是那首《上钩了》,怀旧面色大变,笑容顿时凝结。他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碟片,喀嚓,极是清脆的声响,他的手一扬,只见两道银光流星似的穿过窗口飞往了无尽的夜空里。我等侧耳聆听许久,并不曾闻那坠地的清脆声响,心中大是诧异,当真是白驹过隙不留痕哪?怀旧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听来与往常却大是不同了,这口气竟叹得是掷地有声,直有斩钉截铁之感。
      
    再一日见到怀旧是个午后,惊见他胳膊上已吊了个精巧细致清纯可人的女子,两人神态异常亲昵,竟毫不顾及街上人流如鲫,竟毫不顾及朗朗乾坤、如炽烈阳,就这么紧紧地搂抱着,真是极尽肉麻之能事;我远远地看着,心中狠狠地鄙视了他好北京中科医院假白癜风初期怎么治?一会儿,之余,却也不免欣欣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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